祖母和貓
鄭振鐸
我家養貓的歷史是從我奶奶開始的。但只是在最近幾年,在她的孫子們像鳥兒壹樣從她身邊飛走之後。
(2)大約五年前,我姑姑家的壹對雪絨花和金帝貓生了壹窩崽,托人帶給我奶奶。家鄉的貓大多是成雙成對的,因為我看不到壹只孤獨的貓掛在壹起的憂郁樣子。我二姨給我奶奶的貓是稻草黃色的,有四只白腳。我祖母稱之為幹草堆。它真的像雪中的壹個小草堆。另壹個完全是白色的,像冬天清晨的壹團未被擾動的雪。我會叫它白雪公主,但我的祖母叫它白尼爾。
奶奶對待貓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壹樣,但是她愛貓,更嚴厲。兩只貓剛在外婆家安頓下來,外婆就讓它們學會抓老鼠。鄉下的貓要工作。因此,雪絨花和金帝的後代去角落裏抓老鼠。出來的時候往往很尷尬。但草堆和白會驕傲地晃動身體,浮塵飄落,顯出壹種高貴的氣質。
(4)第二年春天,雪絨花又產下幼崽。我爸爸和我阿姨也開始養貓,壹人壹對。但是我奶奶養的貓沒有壹只看起來幹凈漂亮有氣質的。
我爸爸的貓喜歡鉆柴爐,弄得全黑。而且他們喜歡偷食物,比如櫥櫃裏的香腸、紙杯蛋糕,壹不小心就被他們收拾幹凈。奶奶的貓不會這樣,因為它們都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。菜很簡單,就是奶奶掰成小塊泡在蔬菜湯裏的饅頭。沒有肉,但她總能飽餐壹頓。想吃肉,自己抓老鼠。住在稻草窩裏,雖然沒有柴火竈溫暖,但卻安寧舒適。而且奶奶的柴火竈每次燒壞都要用磚頭堵,根本進不去。這就為兩只貓造就了壹個良好的德行。阿姨的兩只貓就更不用說了,壹只死了;另壹個離家出走了。
然後,在鄉下所有貓的映襯下,奶奶的貓顯得高貴典雅。當草堆和白長到兩歲多的時候,它們會變得越來越漂亮。像兩個大絨球,豐滿。它們在花的樹蔭下玩耍,在樹枝間嬉戲,在奶奶的腳邊曬太陽,這壹切都像電影裏的畫面,幹凈,美麗,誘人。
⑦今年,長期在外打工的四姨回來了。她的耳後淋巴結腫大,上海的醫生告訴她情況很復雜。
讓她住院。想到自己多年的辛苦會生病,心灰意冷的死去,回了老家。家鄉有很多熱心人和偏方。有人告訴她,貓肉可以治好。奶奶聽說了,就把草堆抓來給了四叔。草堆消失後,白也消失了。那個秋天的傍晚,外婆坐在杏黃的燈下,淡淡地流著淚。大家立刻慌了,跑出去找貓。最後我姑姑在隔壁壹個廢棄的老房子裏把它叫了出來。但它還是不吃不喝,無精打采。奶奶說疼。奶奶也吃不下飯,還為此抑郁。幾天後,人和貓逐漸康復。
⑧四大媽的淋巴疙瘩終於被壹個民間醫生割掉了,這幾年都平安無事。不知道幹草堆裏的肉湯有沒有效果。爺爺奶奶來杭住下,把白送走了。奶奶從來不問情況。她害怕傷害自己的心靈。
貓
鄭振鐸
我家養過幾次貓,但總是不見了或者死了。三姐最喜歡貓。下課回家後,她經常和貓玩。有壹次,我向隔壁要壹只剛出生的貓。花白的頭發,非常活潑,經常在畫廊前的陽光下打滾,像壹個帶著泥土的雪球。三姐經常拿壹根紅絲帶或者繩子在它面前來回拽,它搶著搶,再搶著搶。我坐在藤椅上看著他們。我可以花壹兩個小時微笑。那時候陽光暖暖的,心裏感受到了生活的清新和幸福。後來貓不知怎麽突然瘦了,不肯吃東西,亮晶晶的毛也臟了。整天躺在客廳的椅子下,不肯出來。三姐想盡辦法逗它,它不理。我們對此都很難過。三姐特意買了壹個很小的銅鈴,是紅綾戴的,掛在脖子下面,但是看起來不太對勁。它只是閑置和沮喪。又是壹天中午,我從編譯器那裏回來。三姐難過地說:“哥哥,小貓死了!”"
我心裏也湧起壹股苦澀,可憐這兩個月來陪伴我的小夫妻!當時我只好安慰三姐說:“沒關系,我再給妳要壹個。”
幾天後,二姐從虹口舅舅家回來了。她說我舅舅那裏養了三四只小貓,很有趣,快要送給別人了。三姐催她去買壹個。星期天,媽媽帶著壹只黃色的小貓回來了。立刻引起了三姐的註意,被這只黃色的小貓吸引住了。這只小貓比第壹只更有趣,更活潑。它圍著花園跑,還爬樹。有時當蝴蝶平靜地飛翔時,它會猛撲過去抓住它們。它看起來那麽活潑,壹點也不怕陌生人。有時它從樹上跳到墻上,跑到街上曬太陽。我們都很擔心,還得“小貓在哪裏?”小貓呢?“檢查和打招呼好幾次。每次都要找壹次才找到。三姐經常指著它,笑著罵它:“妳這小貓咪,被叫花子抓住了才不會到處跑!" "
壹天早上,我起床,穿上衣服,下樓。我沒看到小貓。我在小花園裏找了找,但沒找到。我心中有壹些死亡的警告。
“三姐,小貓呢?”
她急忙下樓,回答說:“我剛才找過,沒看見。”
家裏每個人都在瘋狂地尋找,但最後都不見了。
每個人都不高興,好像他們失去了壹個親愛的同伴。就連壹直不太喜歡的張媽也說:“可惜,這麽好的壹只小貓,可惜了。”這給了我壹絲希望,因為它不小心跑了,可能知道回家的路。
吃午飯的時候,張媽抱怨說:“我剛遇到壹個隔壁周家的姑娘。她說今天早上在門外看到我的小貓,被壹個路人抓住了。”
所以這個損失被證實了。三姐很不高興,嘀咕道:“他們看見了,怎麽不出來制止?”他們知道它屬於我的家庭!"
我也很失望,很憤怒,詛咒那個奪走我們所愛的不知名的人。
從那以後,我家很久沒有養過貓了。
冬天的早晨,有壹只可憐的小貓蹲在門口。它的毛是灰色的,但是不好看,而且很瘦。它不能下去。如果我們不取而留之,至少我們會被冬天的寒冷和饑餓殺死。張媽把它抱起來,每天給它餵飯。但是大家都不太喜歡。它不活潑,也不喜歡其他小貓玩耍。它似乎有壹種天生的憂郁。連三姐都愛貓不重視。所以,幾個月後,它還是我家的動物。漸漸胖了,但還是不活潑。大家在玄關前曬太陽聊天的時候,它經常來蜷縮在媽媽和三姐的腳下。三姐有時會逗逗他,但對前幾只貓沒那麽感興趣了。有壹天因為晚上冷,就鉆到爐子下面,幾根頭發被燒掉了,更難看了。
春天來了,它變成了壹只堅強的貓,但依然不改憂郁,也不抓老鼠。它整天懶洋洋地蹲著,吃著肥肉。
這時候老婆買了壹對黃白相間的芙蓉鳥掛在玄關前,聽起來很好聽。老婆經常催張媽換水,加鳥食,洗籠子。白貓似乎特別註意那壹對黃鳥,經常跳到桌子上盯著鳥籠。
妻子說:“張媽,小心那只貓。它會吃鳥。”
張媽跑去抓貓。過了壹會兒,它跳上桌子,盯著鳥籠。
有壹天,我下樓的時候,聽見張媽在叫,“死了壹只鳥,壹條腿沒了,籠子裏全是血。”是什麽殺死了它?"
我急忙低頭壹看,果然有壹只鳥已經死了,羽毛松散,好像和敵人搏鬥過不少。
我很生氣,叫道:“壹定是貓,壹定是貓!”“所以我馬上去找。
妻子聽到這話,急忙跑下來,看到了那只死鳥。她很傷心,說:“還有誰被這只貓咬死了?”它經常看鳥籠。我已經告訴張媽要小心了。媽媽張!妳為什麽不小心?"
張媽沈默,不能有什麽辯解的。
所以貓的罪行被證實了。大家都去找這只惡心的貓,想給它壹個懲罰。我找了半天,也沒找到。真是“潛逃”啊,我想。
三姐在樓上叫道:“貓在這裏。”
它躺在陽臺上曬著太陽,姿態淡定,似乎嘴裏還在吃著什麽。我想它壹定是在吃那只可憐的鳥的腿。壹怒之下,它撿起壹根靠在樓梯門上的木棍,追著它打。它悲傷地叫道:“美宇!”逃到了屋頂上。
我心裏還在生氣,以為懲罰我的人不開心。
幾天後,馬麗在樓下喊道:“貓,貓!又來吃鳥了。”與此同時,我看到壹只黑貓叼著壹只黃色的鳥跳過露臺。我開始覺得我錯了!
我心裏很難過。真的,我的良心受到了傷害。我沒有做出明確的判斷,就妄下結論,冤枉了壹個不會說話不會辯解的動物。想到它不可抗拒的逃離,讓我感到我的憤怒,我的謾罵,這些都是刺痛我良心的針!
我很想補救我的錯誤,但它不會說話。我該如何表達我對它的誤解?
兩個月後,我們家的貓突然死在了隔壁的屋頂上。我對它的失去比之前失去兩只貓難過多了。
我將永遠沒有機會改正我的錯誤!
至此,我家再也不會養貓了。